< img id="wx_img" src="https://www.qbitai.com/wp-content/uploads/imgs/qbitai-logo-1.png" width="400" height="400">

常州女首富机器人转型才开始,先因裁应届生上了热搜

比新业务更考验一家公司的,可能是怎么对待年轻人。

田晏林 发自 副驾寺

智能车参考 | 公众号 AI4Auto

如果没有这场“羞辱式劝退107名应届生”的风波,常州女首富周晓萍和她执掌的星宇股份,今年下半年原本可能会有另一个故事。

故事的开头或许会这样写:

一位卫校老师出身的女首富,带领国内车灯龙头公司,正在奔赴具身智能浪潮。

更多细节是,星宇股份在2025年10月专门设了一家机器人公司,女首富周晓萍还把儿子推上前线“挂帅”。

种种迹象表明,周晓萍希望在具身智能产业链中,复刻其在汽车产业已经建立的一级供应商地位。

这套故事原本相当完整,甚至已经被郑重写进赴港招股书,等着讲给港交所的投资者听。

然而过去这一周,被顶上热搜的,不是机器人,也不是IPO,而是107份解约协议。

107个应届生,一道选择题

事情并不复杂。

今年7月,星宇一共招了440名2026届高校毕业生,研发、技术、管培都有。

入职仅一个多月,HR开始分批约谈其中107个人,给出一道选择题:

要么以「个人原因」主动离职,拿半个月工资走人;要么去一线车间报到,按操作工标准重新定岗定薪。

应届生们听到了潜台词:不离职,就去「打螺丝」

据被约谈的学生说,HR还暗示,如果不配合签字,会影响行业背调。

事情闹得沸沸扬扬。

8月25日,常州市人社局通报称,星宇股份在协商过程中存在“方法简单生硬,缺乏充分有效沟通”的问题。

两天后,星宇股份公开致歉,并宣布向107名被解约应届生发放3个月求职生活补贴。

原本,事情到这里可以结束了。但这场风波激起的千层浪和引发的社会影响,还在往外扩。

有被协商劝退的应届生整理了约谈录音、沟通记录等证据,制作中英文版本,通过大众集团供应链合规举报渠道提交投诉。

这直接触发大众针对「供应链内劳动者权益保障」的专项调查。而大众,恰好是星宇最重要的客户之一。

不少离职员工还在相继发声,将星宇股份潜藏的管理问题一一摊开。

据凤凰网科技报道,这家车灯龙头在“家文化”的表象下,还存在高压内耗、机制僵化、人才持续流失的另一面。

9月2日,周晓萍在中报业绩会上再次道歉。七天之内,两次低头。

会上,有媒体询问公司订单“断崖式下跌”的消息,周晓萍表示该传闻不实,当前公司量产和开发中的项目充足,生产经营正常。

一个耐人寻味的是时间点:7月29日,也就是解约风波出来的前一个多月,星宇股份刚向港交所二次递表,重启“A+H”计划。

8月14日,星宇拿下证监会备案,上市进程原本推进的很顺利。

令人费解的是,为何企业要在上市冲刺的关键窗口期,做出如此激进的人员调整动作?

一切还要从周晓萍的掘金故事说起。

“车灯女王”发家史

周晓萍,1961年生在常州武进,毕业于白求恩医科大学,随后进入武进卫校教书。凭借出色的教学和管理能力,她不到30岁便成为副校长。

1993年,校办企业风头正劲。32岁的她借钱与卫校合办「常州市星宇车灯厂」。

但因研发能力有限,该厂只能先销售最没人看得上的拖拉机和摩托车的车灯。

1997年转制,她跟父亲周八斤买断校方股份,把厂子更名为「常州星宇车灯有限公司」,才算真正下了海。

周晓萍的事业转折,来自一笔豪赌。

周晓萍

彼时在汽车供应链上,星宇完全是“小透明”。

为了找到大客户背书,叩开乘用车供应链的大门,她斥资8000万(几乎是她当时全部身家),单独设计了一套针对乘用车的配套灯具方案。

显然她赌赢了。

一汽大众成了周晓萍的第一个大客户,德系供应链的大门就此打开。

此后,上汽大众、奔驰、宝马、奥迪、丰田、本田、日产相继成为星宇车灯的客户,合资车企贡献的收入一度超过六成。

2011年,星宇股份在上交所敲钟,中国车灯行业第一家民营上市公司。

十年后,周晓萍以305亿元财富成为常州女首富。

高光也定格在那刻。

车灯生意走到今天,增长逻辑已经发生变化。

2021年之后,合资燃油车承压,在国内汽车产业电动化浪潮中,成为受冲击最严重、在华销量下滑最为明显的一批。

再加上整车厂打价格战,压力顺着供应链往下传,星宇股份很快感受到压力。

2020年该公司毛利率还是26.01%,但到了2024年,只有19.28%。

这期间,星宇股份也加快向新能源客户切换。目前,蔚来、小鹏、理想、赛力斯、北汽新能源、江淮等均是其客户。

2025年,转型初见成效,星宇股份营业收入达到152.57亿元,同比增长15.12%,归母净利润16.24亿元,同比增长15.32%,销售毛利率也提升到19.65%。

与此同时,公司也在缩减人员规模:2024年底星宇还有10426人,一年后只剩7532人,在职员工减少近三成。

也就是说,在「劝退百名应届生」风波出来前,星宇已经在悄悄瘦身。

值得注意的是,这并不等同于生产用工在收缩。

2025年正式员工大幅下降的同时,劳务外包工时大幅上涨(从863.81万小时上涨到1087.42万小时)。

只是这样做,对公司利润增长似乎也没太多帮助。

进入2026年上半年,公司增收乏力:营业收入68.84亿元,同比只增长1.87%;归母净利润6.69亿元,同比下降5.26%;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9.91亿元,同比下降17.30%。

你要说它缺钱?并不。

6月底,公司账上货币资金27.38亿,交易性金融资产还有9.09亿,上半年经营现金流净流入9.91亿。

这些年分红也很积极。

招股书披露,2023年、2024年、2025年分别支付股息3.124亿元、3.973亿元和4.265亿元,2026年4月又宣派5.088亿元股息,5月已经支付完毕。

粗略计算,2023年以来,星宇分红累计达到16.45亿元

也因此,当这样一家手握数十亿元现金和理财、连续大额分红的公司再次赴港融资,市场也很好奇:

这笔钱准备花到哪里?新的资本投入,又能换来多少增长?

开辟具身智能“第二曲线”

招股书显示,本次港股IPO募资主要投向塞尔维亚海外基地扩建、智能车灯与具身智能研发、数字化升级以及补充营运资金。

按星宇自己的说法,公司从2022年起就在探索具身智能。

但真正的落子,晚了三年。

2025年10月,常州星宇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星宇机器人”)成立,注册资本1个亿,星宇全资。

三个月后,2026年1月,协作机器人厂商节卡机器人进场,拿走30%股份,星宇持股降到70%。

这笔交易有意思的地方在两家公司的关系:节卡曾是星宇的供应商,星宇又捏着节卡0.53%的股份。

你给我供货,我当你股东,你再入股我的机器人公司,两家就这么绑在了一起。

执掌新公司的是周宇恒,周晓萍的儿子。

1985年出生的周宇恒,毕业于上海交大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,还是英国谢菲尔德大学的管理学硕士。2013年他进入星宇股份,现在担任董事会副主席,兼星宇机器人执行董事。

近些年,「企二代」交班的例子不少,周宇恒接到的第一块新业务,就是机器人。

招股书里,该业务也被视为公司「第二增长曲线」。

星宇机器人不碰整机,只提供造机器人的三大组件:头部交互模组、光学模组、机器人蒙皮及结构件。

说白了,就是给机器人装眼睛、表情和皮肤。这套东西的底子,全在车灯主业里。

车灯本来就是光学、注塑和精密制造的组合,星宇有3000吨~4000吨的大型注塑机,有ADB自适应远光和DLP投影车灯攒下来的视觉识别、路径规划算法。

原本用来「看路况、变光型」的能力,搬到机器人身上,就成了「看对话的人、变表情」的模组。

今年1月,星宇机器人公开了一项「交互意图投影」专利;4月北京车展,它拉着节卡展出了四大类机器人产品。

转入具身智能还在起步期,星宇机器人的客户并不多,公开可查的有奇瑞汽车旗下的墨甲机器人。

墨甲机器人相关负责人告诉量子位:“星宇本身是奇瑞汽车灯零部件的供应商,我们机器人也会引入汽车供应链体系,星宇是其中一家。”

多说一句,奇瑞也是星宇多年的老朋友。早在19年前,仅奇瑞这一家大客户,就能撑起星宇股份过半营收。

今年WAIC上,星宇机器人的硬件方案还搭载在Moz2(千寻智能商服轮足人形机器人)、π仔(节卡机器人)两款机型上。

Moz2机器人,星宇深度参与整机机身外壳、一体化灯光交互系统的研发迭代。

针对π仔机器人,团队聚焦头部光学精准识别需求,从结构、材料、工艺多维度优化升级,有效解决光学畸变问题,保障设备在封闭面罩状态下依旧实现高精度视觉感知,兼顾外观质感与长期运行稳定性。

同时,星宇机器人还提供配套自研的核心关节模组。

招股书显示,星宇机器人首批向客户交付的只是样件。

星宇股份的报表分部也只有两块业务:车灯、控制器,并无具身智能。

既如此,星宇为何要把机器人定为「第二增长曲线」?

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显示:

2025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1.275万台,零部件和模组市场222亿元,2030年预计冲到4613亿。

嗯,市场足够大,前景足够好。

星宇股份表示:公司计划组建一支专业的研发团队,汇聚少数行业顶尖专家与经验丰富的工程骨干,以推进公司在具身智能领域的研发工作。

听起来,现阶段的具身智能,还是一个「期权式叙事」。

而期权不等于曲线。(doge)

从送样、定点、小批量到规模化盈利,中间隔着以年计的时间,还有一众同样盯上这门生意的对手。

舜宇在做光学模组,长盈精密在做精密结构件,海康威视也在研究机器人视觉,谁都没打算把「机器人一级供应商」的位置,让给一家车灯厂。

星宇手里的牌,是现成的产能、工艺和光学能力,切入成本低,输了不伤筋动骨。这个打法成立。

但「第二增长曲线」被放进招股书,多少有点抽象了。

现在,对星宇来说,比讲机器人故事更急迫的,是如何妥善化解107份解约协议引发的舆论危机。

募资的钱能花在建基地、搞研发上,唯独人心这笔账,花钱也买不回来。

版权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及使用,违者必究。